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

文学之海中该有一个灯塔

文学之海中该有一个灯塔

深圳新闻网-深圳商报 魏沛娜
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,书生无用,命耶?运耶?在历史长河中,历朝历代都可以见到一些文人失意落魄、穷困潦倒的身影。若从深层来看,这种文人失落通常体现在文人作品藏之僻角,难见天日,进仕无望,一生郁郁不得志。然而,从表层来看,那就是直接体现于文人的生存处境窘迫,三餐温饱都成问题。文人的文章,既能一字千金,又能一钱不值。衡量作品的文学价值和诗人的地位分量,往往又不能按目前市场的受欢迎程度来看。有些文人有“官运”,有“文运”,有“财运”,但有些只有一支清简的笔杆子。得志也好,凄苦也罢;功名显赫也好,百无一用也罢。说到底,文人的生活状况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社会对文化价值的重视程度。尤其是,一个尊重文化,有着人文关怀的社会一定舍得花“闲钱”去“闲养”那些有才识自命清高,或不善营生的穷酸文人。
谈起文人之穷,目观历史,已经不足为奇。古代的史书上记载了太多太多在为稻粱谋的出路上犯困的诗人轶事。或生之不幸,活之艰难,一辈子无奈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踉踉跄跄。有的则是面对世之荒谬,生有傲骨,“安得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,宁可坦荡荡的布衣粗食,绝不择锦衣貂裘背后的谄媚逢迎,以致终生贫困潦倒,教人嗟叹,教人感佩。史上有“群妓合金葬柳七”的记载,像这位“凡有井水处,皆能歌柳词”的北宋诗人柳永,纵然词名远扬,也难逃生活潦倒之命,平日“妓者多以金物资给之”,死去还要靠赵香香、陈师师等青楼女子好心凑钱完葬,方能入土为安。当然,显赫诗名背后一贫如洗的还有“诗圣”杜甫,这位大诗人同在慨叹“艰难苦恨繁霜鬓”,还要眼睁睁看着茅草屋为秋风吹散,饥寒与疾病交加的动荡不安的生活算是为其“诗史”作了最为真切的诠释。
有人会问,满腹锦绣难道真的换不了锦衣玉食么?答案当然有肯定之处。有些文人还是“聪明”的,善于经营自己的文章笔墨,尤其是在盛世浊流里,热衷于用文字给权贵者脸上贴金,捧在手心,扶在肩上,只要稍微奉承拍马一下,改善和提高自身的生活条件,几个钱儿进口袋容易得很。但有些人偏偏就是生来“愚鲁”,其中的坚守与悲怆,岂能用失意落魄几字就能言明!虽然并非每一个文人都会遭受穷困的经历,“穷”也不是出色文人的必然标签。但是,从某种意义上讲,生活窘迫,也许是文人的宿命。就像梁小斌先生艰难的现实状况,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不幸,也可以说是当下文化价值的某种失落。只要稍稍熟识一下当代诗歌的人,想必不会不知道《中国,我的钥匙丢了》和《雪白的墙》这两首脍炙人口的诗歌。然而,纵然凭借影响深远的诗歌创作才华留名于当代文学史,现实生活中的梁小斌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,平时一直靠给企业做文案等阶段性打工为生,现在更因没有固定收入和社保医保而难以解决高额医疗费。于他而言,满腹笔墨润得了读者,却着实滋润不了他的生活。由此可想而知,社会上还有“梁小斌们”,他们对文坛有所贡献,饱有创作才华,文学成就不小,但因自身思想观点而处在体制之外,对于这群特殊作家群体,我们如何对待,也能看出这个社会人文关怀的温度。
在时代面前,有些作家文人就是这样“跟不上脚步”,与时风持有一定距离,或曰不识时务。我们不能按经济创造GDP的标准来要求文人创作。人文关怀是多方面的,既来自政府专业机构的扶持保障,民间社会也该出点力来帮忙解决这些著名文人的经济拮据问题。作家叶匡政希望能够建立一个文学基金的类似机构,以纾解其生存之忧。我倒想起英国皇家文学基金会,这个为贫困文人排忧解难的民间组织,曾经在狄更斯的主持评审下,帮助过一些作家免于牢狱病亡之灾厄,让他们因有资助而避免饥寒,因此被赞誉为“在幽暗的文学之海中的一个小小的灯塔”。不知几时,我们中国民间社会也有这样一个“灯塔”,能够重新照亮那些有才有名的贫寒文人的生活希望,也能照耀文坛,让文学发展发出更加璀璨的创作光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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